武汉地方志首页 >>

您的当前位置:主页 > 武汉地方志 > 人物春秋 > 客籍名人 >

永远的记忆——我的军营生活片断
时间:2017-02-13 来源:武汉地方志办公室 点击:

1991年作者参加某守备旅首长机关坑道演习完毕后留影

        有一首歌这样写道:“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每当听到这首歌,我的心就飞向了那遥远的科尔沁,深深地勾起我对在那里度过13年军营生活的记忆。在岁月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曾经培育我成长的部队和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如今成为沉淀在我心灵深处最深的思量……

参军入伍

        1979年12月10日,是我离开家乡参军入伍的日子。在送亲的人群中,我没有看到我父亲在何处,是什么表情。运送我们的汽车开出5公里外了,我突然发现我的父亲跟在我们的车后,飞快地蹬着自行车,还在不断努力地缩短和汽车的距离……

        离家临行前,父亲给我40元钱,那是父亲一个月工资,在那艰难困苦的年代,一家五口人全靠父亲的工资生活。父亲告诉我,给你40元钱平时不要用,只作回家的费用。

        汽车在飞驰,父亲在追行。我那慈爱的父亲对儿子的远走是如此的难舍和不放心。我是家中的长子,那年我刚高中毕业。“当兵去远方,生死两茫茫”,怎能让父亲放得下心啊!那情那景让我终身难忘。

        我们下了汽车登上火车,一路北上到达通辽,见到满地沙土都感到新奇。随之乘上敞篷解放牌汽车继续北进,8个小时后,到了新兵集训驻地——内蒙古扎鲁特旗香山乡大柳树村。

        大柳树村位于一座海拔785.6米高的山脚下,一栋栋低矮的农舍撒在山下的一片开阔地上,稀稀落落。这里气候恶劣,环境艰苦,封闭落后。村子里到处是牲畜的粪便。天寒地冻里,小孩打着赤脚,穿着开裆裤。我就是在这里开始我的从军旅程的。

        到部队吃的第一顿饭是大米饭4个菜,这是部队领导“犒劳”才能吃到的伙食标准。因为吃饭在室外,面对满地的牲畜粪便,怎么也吃不下。

        晚上住在老乡家里,因为寒冷,房子被破塑料布、废报纸糊得密不透风,屋里漫着刺鼻的“膻味”;照明的煤油灯黯淡的火苗一闪一闪,忽明忽暗,黑色烟雾弥漫着四周;夜里躺在炕上,戴着棉帽,透过屋顶瓦片的缝隙可以看到天上的星光,身边不时传来一起来的战友的低泣声;我的心绪复杂的铺开,那一晚我全然没了睡意。

        因为晚饭没吃,第二天起床肚子都饿了,早饭高粱米饭,炖白菜,看到这饭菜就不想吃了,简单的塞了两口,跑回屋找到来时在火车上发的面包填了肚子。中午还是高粱米饭,炖白菜,面包没有了,不爱吃也得吃,一碗饭下肚没吃饱,想再吃点,饭没了。“吃一堑长一智”,再后来吃饭就有技术要领了:先盛半碗饭,吃完后再盛一大碗。

        新兵训练一个月,高粱米饭,带有煤油味的炖白菜,这食谱没有变过。训练结束时,我的身体竟然胖了很多。30年后战友们在一起聊天回忆,新兵训练时吃的炖白菜为什么有煤油味?原来才明白那是因为没有电,炊事员用马灯照明,煤油滴到锅里的原因。

新兵训练

        大柳树村地处科尔沁草原深处,冬天的草原没有一丝绿色,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满目萧条的旷野。我们这些新兵娃娃每天在严寒天气里列队训练,被冻伤的手脚又痛又痒,好心的老乡见了便给找来茄子杆煮水,让我们泡手泡脚,减轻我们被冻伤的痛苦。

        新兵训练都很认真,每当听到“立定”的口令,我们会用右脚跟使劲“磕”左脚跟,十多个人“磕”出一个声音,绽放出军人的血性之光。没几天,大头鞋跟内侧皮子就“磕”破了。训练时,我们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听到班长说:“大家训练的挺好,你们可以跑两圈,活动活动”。只有跑圈的时候,我的心情是轻松的,能够活动到身体发热就是最幸福的事儿。在严寒中,脸不一会儿就冻麻木,班长用双手用力地搓着脸,待僵硬的脸舒缓一下后,才能喊出口令。班长在让每个新战士喊了一次口令后,选定我替他喊口令。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我领悟到队列训练的要领,有了标准的军姿,为后来的军事训练打下了基础。

        给父母写信我没有说过部队艰苦,没有说过大柳树村的落后;当兵戍边,锻炼成长,房东老乡,照顾难忘。一天晚饭后,房东老乡向我借2元钱,村里一户人家要办喜事,明天他要去随礼,我问他2元钱不少吗?他说:“这是亲属家办喜事,得拿2元,一般关系拿1元。”在那个年代,平常人家的日子过得好紧好紧啊!

        新兵训练结束后,我被分到某守备师炮兵团一营一连二排四班当战士。当时,在祖国南疆,对越自卫反击战正打得激烈,部队每天向我们宣读前方战报,我们在感到神圣感、神秘感的同时,也分散了想家的注意力。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中国军队对越自卫反击、保卫边疆的战争。当时中苏交恶,为防备苏联军队的武力援越行动,与苏联、蒙古接壤的沈阳军区、北京军区、兰州军区、新疆军区部队均进入一级战备,临战状态,这四大军区的乙种步兵师补充人员装备扩编为战时甲种师,各野战军离开营区进入野战地域。我们部队正北面就是中蒙边境,我们可以闻到南疆战场带来的硝烟味道。

        部队对内务整理要求很高,我们新兵都是新被子,怎么叠也叠不出老兵旧被子叠出的有棱有角的形状,我把自己的新被和老兵换了一床洗的发白的旧被;我的内务整理不久就很快过关了。

油田筑路

        在连队,我每天很早就起床,在起床号未响之前将院子扫完,再到厨房帮厨;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院子是我扫的。自从我们这批新兵到连队后,连队的院子天天干干净净,给部队带来了新气象。连队食堂只有木质大圆桌,没有凳子,一个班一张桌子,2个菜用4个小盘装,10来个人围着桌子站着吃饭,因为菜少,大家按照两口饭一口菜的标准吃。那时,物质匮乏,能吃上鸡蛋就算是打牙祭了。周末班长(江苏六合人)和我们打赌,他说一口气能吃10个鸡蛋,我们不信,就到老乡家买了10个鸡蛋,让老乡给煮熟后拿回来,我们几个新兵围着班长看着他一个一个将鸡蛋吃完了,但吃完了班长就遭老罪了。大年三十晚上包饺子,以班为单位,到炊事班领面和饺子馅,自己包,自己煮,我们班包的饺子又快又好,煮出来饺子没有破皮的,因为这活我在家就会做。其他班煮的饺子没有不破皮的。

        1983年4月初,我在沈阳军区教导队学习结束后,回到炮团一营,任三连二排排长;我住三班,一个班一间屋一个大通铺;因为我的到来,三班长带两个战士干了一天,给我支起一张单人床;这是全排战士对我的最高礼节了,战士们用这种方式接纳了我。

        不久,连队奉命到黑龙江省大庆油田筑路。大庆,中国第一大油田,别称油城、百湖之城,位于黑龙江省西南部。部队驰骋近千公里到达大庆,在茫茫盐碱地上支起帐篷安下家,一场艰苦的战斗又开始了。我们的任务是,负责道路底层土基建设;在道路边缘20米外取土,用肩挑到土基路上。军人是不能赤背的,我们只好穿着军装担土,被汗水浸透的军装被太阳蒸发后,布满了白色汗碱。几天下来,肩膀压肿后磨皮,再红肿再破皮,钻心的疼,直至自然恢复。中午饭炊事班送到工地,饭后躺在地上就睡着了。草原上的蚊子又大又多,每次上厕所都要遭到蚊子的围攻。没有条件洗澡,每天被汗水泡着。路基在千难万苦中被托举起来,当崭新的沥青路竣工验收时,我们这些二十岁左右小伙子都炼成虎背熊腰的壮汉。离开大庆时,战友们说将来一定要回来,在自己筑的路上走一走。

        转眼到了1990年代,军队的改革不断向纵深发展,守备部队撤销,我带着对军队深深的眷恋和对战友的依依不舍,脱下军装回到了地方。从军13年,得到了成长,受到了历练。入伍第二年当副班长,班长,第三年初进入沈阳军区教导队地炮排长培训班学习,毕业回原部队任一营三连排长,1985年三连建制撤销,任一营一连排长;1986年任团保卫干事,同年任一连副连长,1989年任一连连长。1992年转业到地方成为一名警察。

        13年的从军生涯,是我生命中一段灿烂的历程,是我永生不能忘却的记忆。哺育我成长的部队啊,锤炼了我忠于党和人民的不变灵魂,锤炼了我绝对服从和执行命令的血性,锤炼了我为捍卫祖国尊严而誓死向前的胆识。

        我出生于1960年,岁月让我遇到过三年自然灾害、十年“文革”和上山下乡等,参军入伍,经历过国防施工、油田筑路、百万裁军、50万裁军等;转业后卖过鱼、卖过服装、做过临时工、考上警察等;每一个步履,都是以全部的力量前行。然而,我把人生最壮美的年华给了我的祖国,留在了科尔沁草原深处大柳树村的那片军营。部队的培养教育,使我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使我具备了生活能力,工作能力,组织能力,沟通能力;使我懂得了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丑恶。如今,虽已不再年轻,但,若有战,召必回,再赴草原卫边陲!

        夜很深了,城市静了下来,可我的思绪却无法停止。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滚”在一起的战友的身影,好想好想能与他们再次“滚”在一起,去追寻那段军旅岁月的足迹,这是我今生的一个梦。我又一次想起了那首歌:“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

(作者;王恩德)

上一篇:我与陈香梅女士的交往
下一篇:武汉“光谷北斗”首席科学家——李德仁院士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