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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龙年说龙事
时间:2012-04-11 来源:武汉地方志办公室 点击:

  2012年的龙年即将到。龙这种动物,在中国古老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传说华夏民族的先祖炎帝、黄帝和龙都有密切的关系,因而中国人被称为“龙的传人”。在中国的神话、民间传说甚至历史的文献里都可以找到龙的大量记载。龙是远古先民以丰富想象创造的神物。几千年来,龙在神话中作为水神一直主宰着雨水的降落,包括海水、河水、湖水、池水等一切水域,一概由龙王掌管。于是,全国各地在龙池、龙潭、龙溪、龙湫附近,修建了一个又一个龙王庙,以望龙王能为当地降水平灾。有关龙的传说遍及神州大地,当然在江城武汉也不例外。

  龙是来自自然界,却是不在自然界中生活的神物,其价值和意义主要通过象征的方式表现出来,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先民往往将美好愿望寄托在传说中的神物上。历代有关龙的异闻不时出现在野史及文人笔记中,直到近现代还有人不断声称见到龙。

  从以下几则有关旧时江城龙的传说中,我们可以窥见到,旧时江城经常为洪水所患,民不聊生,老百姓只有祈求降水的真龙出现,或求助会道术的高人驱龙降水,以保平安。或先民还认为龙还有征示祥瑞的神性,无论是见到龙、梦见龙都会大吉大利,大富大贵。

  其一,据清范锴《汉口丛谈》载:“汉后帝(蜀主刘禅)建兴七年(229年),即吴大帝(孙权)黄龙元年,夏口言黄龙见(现)。”

  其二,又据《汉口丛谈》载:“(清)乾隆初年(一说为康熙三十九年即1700年),有龙堕于汉口居仁坊中路污水荡中,鳞甲闪烁,蟠屈不得伸者甸日。虫聚蝇集,腥闻满野。居民恐惧,张芦篷以卫之,并设醮坛,焚香祷祝。一夕雷雨大作不知所往。”当时目击者方由先生将目击详情告诉友人吳邦治(字允康,号鹤关,康雍乾时期文人),吳邦治遂作《书龙事》诗,其诗云:“庚辰(应是康熙三十九年)五月终,神龙降大泽。金鳞潜幽光,土花蚀灵色。道旁蚁瞩视,牛犬驱相逆。讵知云雨姿,不久泥蟠阨。一夜霹雳声。虚空晓无迹。”

  其三,晚唐杜光庭《录异记》云:“鄂州黄鹤楼前江中,云有罗真人碑,言是罗真人曾于鄂州化见,头为双髻,年可四十余,于民家佣力,未尝言语。忽一日郡中大设,于众中叱责一人,令其速去。此人惊惧拜谢,奔入楼下江中。众皆异之。太守问其所以,答云:‘所叱者,江中白龙也。潜欲害此城池,吾故叱之遣去。’太守疑其有诈,试请一见白龙,验其虚实,此人与太守登楼,以符投之,俄而江上晦暝,白龙即见,长数百丈,众皆见之,寻复遣去,此人是罗真人也。”

  其四,宋《太平广记》四二五卷引《九江记》云:陆社儿,是江夏居民。他平常在江边种稻。一天夜里归来,路遇一位女子。这女子很有几分姿色,她对陆社儿说:“我昨天从县前来,今天想要回浦里,想到你家住一宿。”但是她说话时神色忧伤。陆社儿不得已,就和她一块回到家里,关门共寝。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听到暴风急雨袭来,电闪雷鸣。陆社儿只觉得此女子惊惧,却不能制止。须臾之间,一声惊雷大震,有一个什么东西打开了陆社儿的寝室。趁着电光,他看见有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将那女子捉拿而去。陆社儿吓得倒地昏死过去,好长时间才醒过来。等到天明,邻里感到奇怪就来问他。陆社儿就把女子投宿的事告诉他们。少过了一会儿,有渡江来的乡里人说,离北九里的地方,有一条大蛟龙没有头,一百多丈长,血流满地,盘桓践踏了好几亩地,有千万只鸟雀在那里吵闹。

  说起江城龙事就不能不说汉口龙王庙。其实旧时江城祭祀龙王的庙宇还有几个,武昌、汉阳曾有龙神庙,汉阳城外长江边也曾有龙王庙,然而名声最大的当属位于汉江与长江的交汇处的汉口龙王庙。此处历来因河面狭窄,岸陡水急,船多倾覆,素以险要著称,清道光年间叶调元有《竹枝词》云:“龙王庙口汉江连,急浪惊泷似箭穿。”指明了汉口龙王庙处于江势险恶的独特地段。传说4000多年前,在这里有一条恶龙,经常兴风作浪吞噬过往船只,所有船家均视这一带被为鬼门关,经过此地时都要摆香案叩头,并向江中扔鸡鸭猪羊等牺牲品,以求平安。到大禹治水时,白果老仙被派去降龙,经过108回合大战,终将孽龙捉住,并将一颗四方金印压在孽龙身上,使其永睡不醒。为了永记大禹功德,武汉先民在汉口江边修建了一座龙王庙,并在庙的神龛上供禹王,神龛下供东海龙王,后人即称此庙为龙王庙, 祈求龙王爷保佑平安,每年的夏秋两汛,香火特盛。庙内有对联曰:“千秋歌雨顺;百世卜澜安。”

  龙王庙一直香火鼎盛至清代。龙王庙始建于何时说法不一,有说始建于明洪武年间,也有说始建于清乾隆初年。据《汉口丛谈》记载,龙王庙码头始建于清乾隆四年(1739)。今龙王庙公园内有一块镌刻着汉口源点来历的石碑表明:“龙王庙是汉水入江之口,乃武汉之地标,汉口之源点,汉正街之大门。”“汉口者,汉水入江之口也。明代成化之初(约为1465-1470年),连年大水,汉水自郭茨口下改道,于龙王庙与南岸嘴间形成唯一入江之河口,即汉口。”1930年,民国汉口市政府工务局修路,龙王庙及其牌坊全部被拆。民间盛传拆了龙王庙,开罪了龙王爷的流言,当局负责防汛的武汉警备司令夏斗寅对流言深信不疑,亲自到江边设案焚香,冒雨跪在渍水中,向江面三跪九叩,祈祷龙王宽宥拆庙之过,保护武汉三镇。事后他并不采取措施,保堤防洪,结果酿成1931年特大水灾。于是有人又请某寺庙“高僧”,在该地筑坛念经,朝夕拜祷。“高僧”称:“不出七日水必退,否则贫僧当跳进江中去质问龙王。”结果汉口城整整被淹了两个月,死亡3.36万人,正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在人们的质问声中,口出诳言的“高僧”遂不告而辞。著名报人蔡寄鸥因作歌以讽之:“大善土,信神明;大和尚,显威灵,筑高台,念黄经,焚香合十蒲团坐,宛似当年法海僧。今日不退水;明日不退水,水晶宫里问龙王,不信龙王不讲理。台上法无边,台下水无涯,善男信女齐喧哗,和尚此时心如麻;弃了木鱼,丢了饶钹,脱了袈裟。”有几十年的时间里龙王庙是有址无庙的, 按照防汛部门约定俗成的说法,把汉口沿河堤从桩号39+200到 40+100长900米的这一段,通称为龙王庙险段。在抗战初期,武汉未沦陷前,日空军对这一带进行了大轰炸,使这里成为一片废墟。

  龙王庙的特殊地理位置,还曾经引起孙中山先生的注意,他在所著《建国方略》中谈到武汉建设的规模,“略如纽约伦敦之大。” 并且一再提到龙王庙:“在整治长江堤岸,吾人须填筑汉口前面由汉水合流点龙王庙渡头起,迄于长江向东屈折之左岸一点。此所填之地,平均约阔五百码至六百码。如是,所以收窄此部分之河,全河身一律有五六链(每链为1/10 海里)之阔。又令汉口租界得一长条之高价土地,于其临江之处也,此部之价,可以偿还建市所费之一部分。汉口将入江处之急激曲折,应行改直,于是以缓徐曲线绕龙王庙角;且使江汉流水,于其会合处,向同一方面流下……更于汉水口以桥或隧道联络武昌、汉口、汉阳三城为一市。” 解放以后,龙王庙码头为武汉市水运公司专用码头。沿汉江而上有打扣巷码头、肥运公司码头和集家嘴码头等。1998年,举世震惊的“九八”抗洪,龙王庙成为抗洪主战场之一。管涌、渗漏,险情连连,江泽民、温家宝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临龙王庙指导抗洪。著名的生死牌就在龙王庙的大堤上,“誓与大堤共存亡”这7个大字鼓舞了全国人民战胜洪水的决心。1999年,对龙王庙这一险段,国家下大气力进行了整治,龙王庙从此力锁龙王,固若金汤。2005年,武汉市恢复重建龙王庙,并更名为龙王庙公园,现已对外开放。

  汉阳龟山东麓铁门关城楼上有一副明嘉靖时期汉阳府推官杨枢所作对联“汉门日抱鼋鼍窟;大别天开虎豹关”。同时期文人林命也在铁门关作过一首内容相似的诗“大别千寻江上山,红尘一道卧江间。崔巍俯瞰鼋鼍窟,缭绕雄当虎豹关。空外烟霞堪揽结,雨余苍翠合跻攀。天风不断吹怀袖,烦暑翛然为破颜。”

  上述诗联中都有“鼋鼍窟”字句,其意令人不解,鼋鼍又为何物?鼋为鳖的一种,鼍古称为鳄,古代将鼋鼍通称为鳄。也称蚖蝉、鼋蝉、元鼍,而当今我国学术界有一种颇有代表性的观点,认为鳄是中国龙的原型。1989年考古人员在河南濮阳发现了距今6000年前用蚌壳垒成的“蚌壳龙”,被号称为“华夏第一龙”。根据对“蚌壳龙”测量的结果,发现其身体各部分比例与鳄类基本一致,此外蚌壳龙的眼眶和鼻端向上突起的特点也与鳄类适应水面生活所进化的特征相符。

  在河南濮阳出土的“华夏第一龙”旁还有一同样用蚌壳垒成的人骑龙图案,这“龙”的形状当然也不过是鳄的形体,可以说这幅蚌壳人骑龙图案就是距今6000年前原始人驾鳄鱼奔行于江湖波涛之中的写实。上古时河湖、沼泽甚多,人们行路不方便,古代文献中多有记载人们驯养鳄(鼍)作为渡河工具。相传大禹治水时为便于勘察水情,也曾驾鳄(鼋鼍)在洪涝地区(包括汉阳龟山一带江湖)进行实地调查。《考工典拾遗记》(著者和年代不详)云:“舜命禹疏川奠岳,济世海,鼋鼍以为梁。”清张玉书等编《佩文韵府》引汉代《括地图》云:“禹平天下,二龙降之,禹御龙行域内,既周而还。”晋张华《博物志》有“禹使范成光御龙以行于域外。”这里的“御龙”就是驾御龙之义,这“龙”其实就是披上神秘外衣的鳄(鼋鼍)。唐欧阳询《艺文类聚》引战国时期魏人编《竹书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伐楚,大起九师,至于九江,比(驾)鼋鼍以为梁。”唐代《初学记》也有所引。唐虞世南《北堂书钞·征战篇》引作“驾元鼍以为梁。”梁昭明太子辑纂《文选·江赋》注引作“叱鼋鼍以为梁。”,宋罗泌撰《路史·国名记》作“伐纡”“蚖蝉为梁”。如此众多的文献多有记载人们用鼋鼍作为渡河的桥梁的记载。

  以上史料似乎无可辩驳地阐述了这样一个观点:龙其实就是一种鳄鱼,也可以说龙的原型为鳄。

  因此铁门关诗联中的“鼋鼍窟”可直译为鳄(鼋鼍)藏身之处,其意应指汉江长江交汇处——汉门(又称沔口、汉口),为中国龙的原型——鳄(鼋鼍)的故乡之一,进而说明铁门关所在区域——汉门是一个江势险要的藏龙风水宝地。明清文人在歌咏铁门关旁晴川阁及周边的景色的诗句也有类似的句意,如明李维桢《晴川阁》诗句“风涛自稳鱼龙窟”、明尹应元《晴川阁》诗句“坐底纵横蛟龙窟”、清嵇宗孟《晴川阁》第二首诗句“江关地接鼋鼍窟”、清毛会建《晴川补树》诗句“白日惊雷雨,半夜鸣蛟鼍”、清杨季鸾《晴川阁觞月》诗句“铁笛欲裂潭龙惊”、清褚唐俊《泊舟汉口》诗句“戏日鼋鼍浮浪出”、清蔡寿祺《汉阳春感》诗句“江涛澎湃吼灵鼍”等的句意进一步验证了铁门关诗联中的“鼋鼍窟”的存在。那么在明清文人眼里都认同晴川历历的江汉交汇之处——汉门是龙的原型—鳄(鼋鼍)的藏身之处。

  如果说鳄是龙的原型,那么武昌古名乃至湖北省的简称就与龙有关。据有关学者考证,古鄂国的“鄂”就是世代以驯养鳄鱼为业的族氏。其国名鄂侯国,商纣王时封三公,以 “鄂”为国号,居于今山西乡宁县一带,从考古发掘来看,山西汾河流域发现过很多鳄的化石,古生物学定名为“汾河鳄”。乡宁县东三十里有鳄山,一名鄂山,山下有水,名鄂水,流经鄂谷,入黄河,是古代鄂国在其处时留下的地名。到周成王时,封其弟叔虞于唐,改国名为“晋”。古鄂国地近晋都,《世本》说:“唐虞侯居鄂”,就是说,鄂国的土地被强晋吞并了。后来随着气候的变化,鳄的分布向南移动,鄂国的遗民乃向南到了今河南洛阳邙山的鄂里坂,也就是周封单父的地方。此时鄂国地近成周(西周时期的东都即今河南洛阳王城公园一带),更有受逼迫的感觉,再往南迁到今河南南阳一带,仍称之为鄂国。南阳有山名宣山,即是先秦古本《山海经》里所说的:“南阳鄂山”,是鄂人在南迁途中,将老祖籍的地名也带来了。周夷王时,周鄂交恶,周、虢联军出兵征鄂,占领了鄂国都城“噩墉”,鄂人只好再南迁到今湖北梁子湖畔的“鄂城”(今大冶西畈李角,这里发现有鄂王城遗址),定居下来。这里川泽交错,山林茂密,气候温暖,雨量充沛,草木茂盛,很适宜鳄的繁殖生长,是既产鳄鱼又是周廷鞭长莫及的好地方。长江多鳄,于是就有上文所引的《竹书纪年》“周穆王三十七年,东至九江,比鼍鼋以为梁也”的记载,因长江又名扬子江,聚集在这里的鳄鱼也称之为扬子鳄。湖北南漳、远安也都先后发现过鳄的化石。后楚国灭了鄂侯国,封中子芈为鄂王。楚怀王时,鄂地又封给怀王弟启芈,叫鄂君,从安徽寿县出土的《鄂君启节》铭文看,可知鄂君拥有一支150条船的大商船队,当时湖北长江中游一带(今鄂城、武汉)成为楚国商业及交通中心。武昌在战国时称鄂渚,战国时期楚国屈原《楚辞·九章·涉江》有诗句:“乘鄂渚而反顾兮,欵秋冬之绪风。”王逸注:“鄂渚,地名。”洪兴祖补注:“楚子熊,封中子於鄂。鄂州,武昌县地是也。隋以鄂渚为名。”唐杜甫《过南岳入洞庭湖》诗云:“鄂渚分云树,衡山引舳艫。”明刘基《满庭芳》词云:“衾寒鄂渚,佩冷瀟湘。”清末陈夔龙《梦蕉亭杂记》卷二云:“余服官(时任湖广总督)鄂渚,适英美水师提督乘兵舰来謁。”武昌被称之为鄂渚应该说与这一带盛产鳄及鄂侯国南迁到湖北还是有关的。至宋代时,长江流域里“长一、二丈,背尾俱有鳞甲,夜则鸣吼,舟人畏之”的扬子鳄是非常多的,只是到了近代,才稀珍起来,与白暨豚、大熊猫、金丝猴,同列为中国的四大珍兽。以鄂作为湖北省的简称,但与古鄂渚(武昌)地域,乃至古代的水生动物,今日的国宝鳄鱼,都有至亲的关系,所以鄂与鳄同音,以致湖北简称为鄂。今湖北省简称为鄂,还因为是隋开皇九年(589)改郢州置鄂州,治所在江夏(今武昌)而得名,一直到元大德四年(1300)都称武昌为鄂州。又因武昌古名鄂渚,人们世称鄂州为鄂渚。从上文可知,武昌古名乃至湖北省的简称与龙的原型——鳄鱼都有至亲至爱的关系,因此与龙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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