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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城市之根——中山大道的前世今生
时间:2017-02-04 来源:武汉地方志办公室 点击:

20世纪30年代汉口中山大道街景,右为中国银行大楼

        2016年底,以“恢复老汉口风貌,为武汉记住乡愁”为定位,武汉市历时两年封闭施工的市政重点项目中山大道改建工程全面竣工。中山大道这条有着“汉口城市之根”称谓的百年城市道路又将华丽转身,再一次见证汉口这座城市的光荣和梦想。

半是荒园半水塘  见它岁岁起楼廊

        “五百年前一荒洲,五百年后楼外楼”。明末清初,由于汉水改道,挟长江汉水之便,曾经寥无人烟的汉口迅速发展为天下四镇之一,到清乾隆年间已是“人烟数十里,行户数千家,典铺数十重”,往来商船帆樯如织,绵延不绝。

        与承担政治、军事职能的中国传统城市不同,因商而聚、因贾而繁的汉口依水而兴,但也常受水患之扰。自汉口建城开始,堤防就是守卫汉口安全的一道最主要屏障,堤坝位置的变化也反映着城市发展脚步的变化。

        据史料记载,汉水改道后,渐有民人在汉口湖汊高地筑基建房,随着生齿日繁,出现居仁坊、由义坊、循礼坊、大智坊等一些自发建成的民居里坊,商贸市场开始形成。1572年(明隆庆六年)汉阳府设置汉口巡检司,专门管理汉口地区人口与商贸。到1635年(明崇祯八年),为减轻汉口以北府河、后湖的水患威胁,汉阳通判袁焻在汉口主持修建了袁公堤。该堤上起硚口,下至堤口(在王家巷附近)。它与沿江沿河自然堤及人工堤一起,构成了一个封闭的防水系统,也圈定了汉口城区的最初范围。清代范锴《汉口丛谈》说:“汉镇之发展,初以长堤(即袁公堤)是赖也。”《续辑汉阳县志》载,清嘉庆十八年(1813年),汉口居民已突破10万大关,达到12,9000余人,形成沿河商贸中心汉正街。至清季,汉口尽管人口稠密,店铺如鳞商贾如鲤,但城区范围基本上囿于袁公堤之内。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之后,汉口城区出现第一次扩围。1864年(清同治三年),汉阳知府钟谦均、知县孙福海等人,鉴于太平军于1852年至1855年之间,连续4次攻占汉口的教训及城区扩展的实际,经朝廷许可,开始筹银修筑汉口城垣。据《夏口县志》、《汉镇堡垣记》所载,堡垣长1992丈2尺(约合今6634米),筹银二、三十万两,历时一年才筑构而成。城垣起自硚口路,沿今天中山大道走向,终至一元路与沿江大道交会处。平均宽度16.5米,设有八门,并筑炮台15座。

        城垣建成后,袁公堤便失去了作用。于是人们便在堤两侧修筑房屋,形成了堤上街一——也就是今日的长堤街,下面则有后街与之相接。至此,汉口有了三条贯穿全城的主要街道:沿汉水一线是正街、中路(包括大夹街)、堤上街,沿长江一线是河街、正街、后街。此外,还有诸多小巷横贯,共同组成完整的街巷体系。

        1999年3月,中山大道六渡桥至南京路段环境改造,清代修筑的城垣基址暴露出来。武汉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通过考古弄清楚了城基材料成分:古人是以密布的梅花形木桩打底,桩上再砌红砂条石,解决无土填湖的问题;并对比清末多幅汉口城垣地图及写生图,推断出原汉口城墙八个门的大体位置,其中,玉带门,约在汉正街西端与硚口路交口处;便民门,约在硚口公园西南角,唐家巷与中山大道交口处;居仁门,约在崇仁路与中山大道交口处;由义门,约在利济路与中山大道交口处;循礼门,约在友谊路与中山大道交口处;大智门,约在今大智路口南端与中山大道交口处;通济门,约在今胜利街与一元路交口处;便门,或作小便门,约在洞庭街北端与一元路交口处。经实地勘察,还发现在前进五路路口以南,佳丽广场斜对面100米位置,为原城垣的一处炮台。后随着张公堤的修筑和汉口城区的第二次扩围,汉口城墙被拆除,仅存40余年。

        1897年4月,京汉铁路汉口玉带门至滠口段动工建设,铁路路基自然而成一道堤防。为保护京汉铁路和市区安全,张之洞又在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主持修建了从舵落口至堤角,全长23.76公里的长堤——张公堤。考虑到汉口城垣在实际上限制了城区的发展,在军事、防洪方面已经没有多大实际作用,同时又受其它地区拆除城墙之风的影响,1904年开始张之洞拆除城墙,原来的城基被开辟成一条新的马路——后城马路,即今天的中山大道前身。1908年,张之洞升调为军机大臣,赴京前张将后城马路改为官商合办。1909年(宣统元年),新任湖广总督陈夔龙奏明:拆城修路“所需用银100万两,均由各行业按亩摊派。并饬令官钱局供给官款30万两,分期拨付,按年收回,以兴商业而握利权。”

        后城马路在修筑时,受之英俄法三国租界强行扩界的影响,只从硚口路至江汉路为止,全长4500米。今天中山大道江汉路以下至合作路口,为英租界辖区,因其在南京路至黄石路之间的梭形地带越界建银行和住宅,把这一段的中山大道逼仄只有8-9米宽,名湖北路;合作路口至黄兴路口段为俄租界,名五族街;黄兴路口至一元路口曾先后名亚尔萨斯罗南尼街、西贡街、中山支道、复兴街,为法租界。一元路以下到麻阳街地段,旧时分别为德日两国租界,均属城垣之外,都不是在老城城基上兴建的。

        后城马路起初为碎石土路,两侧遍布水凼濠沟,房屋也矮小稀拉,因偏离汉正街等繁华市区,居民很少。但十数年间,后城马路迅猛发展发生巨大变化,民国初年,宦应清在《后城马路竹枝词》中写道:“半是荒园半水塘,看他一一起楼廊。后来风景知多少,留待旁人说短长!”

繁华时尚摩登城  街巷阡陌好风光

        1909年,位于今中山大道前进五路路口的汉口水塔落成。汉口水塔高41.32米,正八方体七层楼,是当时中山大道上唯一的现代化建筑。然而仅仅过了20多年的时间,汉口水塔就被夹街而立、鳞次栉比,或欧式古典风格,或现代风格的各种建筑所遮盖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随着中山大道改造的不断推进,中山大道的商业地位越发凸显,终取代汉正街,成为汉口最为繁华摩登时尚的金融、商业、文化娱乐中心。

        1927年,国民革命军进驻武汉后,江城三镇首次作为统一的行政区划出现,当年4月,武汉市政府正式成立,辖武昌、汉口、汉阳。此后,尽管政局更迭不断,行政辖区也反复调整,但中山大道的改造工作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进行。1927年,武汉市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将中山大道硚口路至江汉路段(后城马路)改名为“中山路”。

        武汉建市后,改造的第一条道路就是中山大道。1927年2月至6月,市政府工务局将中山大道江汉路至六渡桥段路面改造为黄泥灌浆碎石路。1928年,又将六渡桥至硚口平均宽7.6米的黄泥石渣路面翻新。1929年,时任汉口特别市市长的刘文岛认为六渡桥至江汉路段“交通繁盛,为汉上之冠,重载车辆络绎不绝,碎石路实不相宜”,随招商承包加铺柏油路面,6月开工,9月完成。1930年初,六渡桥至满春街段工程开工,将两旁低洼处填土拓宽,中间为21米宽的柏油路,两边新建人行道,费时一年至12月完工。1933年至1936年1月,先后分四段将满春街至硚口碎石路改筑为水泥路面。其中满春街至民意四路段宽8米,为水泥碎石路;民意四路至硚口路段宽7.5米,为水泥混凝土路面。

        为了发挥中山大道主干道的作用,1928年又先后开辟了民生路、民族路、民权路和三民路等,以中山大道为主干分向左右两边拓开了次干道和连通道,中山大道成为武汉近代第一条交通动脉,上百条南北向的街道与中山大道相接,纵横其间,使其成为汉口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地区。1936年,中山大道上设立交通岗,以木质材料划定人行道标识,解决交通拥堵问题。

        随着中山大道基础设施的完善,吸引着各路商家不断进驻。在中山大道六渡桥段,云集了各类店铺、百货、日杂、副食等,门类齐全,并汇集了亨达利钟表店、盛锡福帽厂、品芳照相馆、长生堂等一批在市场上享有盛誉的名品名店。每日人群如织、车流如潮,南来北往、熙熙攘攘,过往商旅到汉口者无不到中山大道上体验汉味风情。

        六渡桥闹市区南洋大楼之侧,于1919年仿上海大世界建成的汉口民众乐园,是民国时期武汉最大的综合性文化娱乐中心,耗资40余万银元。园内建有大、小剧场18个,每天可接纳观众万人左右,最高峰时多达3.7万人。进场观众买一通票,楚剧、汉剧、魔术相声、杂技、汉调清唱等皆可随意欣赏。1929年后,民众乐园还增加了乒乓室、健身室、音乐舞蹈厅、溜冰室、健身室、西餐厅等20多种新项目。30年代,改名为汉口新世界后,设京剧大舞台接连邀请梅兰芳、姜妙香、王凤卿、朱素云、李寿山、姚玉英等一大批京剧名角登台献艺,日日高朋、场场客满。

        民众乐园还是各种文化集会的首选场地。武汉国民政府时期,共产党人吴玉章、李立三、刘少奇、董必武、苏兆征以及国民党左派邓演达、宋庆龄、何香凝等都在这里作过演讲。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湖北省总工会、中华全国第四次劳动代表会及太平洋劳动会议等都曾在此召开。武汉抗战时期,民众乐园更是发动民众、团结各界抗日救国的主阵地,不断掀起抗日救亡的高潮,《热血忠魂》《保卫我们的土地》等爱国影片,著名抗日话剧《放下你的鞭子》都在这里上演,反响强烈,极大地激发了全民族抗战到底的决心。

        在中山大道江汉路至合作路段(即原湖北街)两侧及附近地区,与河街(今沿江大道)沿江分布的汇丰、横滨正金等外资银行区相对应,短短千余米的马路上,平地建高楼,汇集各类华资银行多达上10家(中国银行、金城银行、浙江实业银行、浙江兴业银行、中孚银行、大陆银行、大孚银行、盐业银行、中国国货银行汉口分行、中央信托局汉口分局、广东银行),中山大道成为武汉乃至华中地区华资银行最为密集的区域。

        武汉沦陷后,伪汉口特别市政府将中山路延伸至芦沟桥路,并分为西、中、东三段。1946年,中山路三段合一,全长8.4公里,并正式定名为中山大道,名称沿用至今。

引引领都市潮流风  名镇又织新华章

        1949年5月武汉解放后,武汉国民经济的发展使市政建设不断推进,到90年代,分时分段对中山大道开展翻修、拓宽、固基等工程。

        1949年10月至12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在财政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对江汉路到民生路全长434米进行明沟铁盖为暗沟排水的改造,砌人字沟880米、留泥井29座、窨井43座,整修地下自来水管道。1954年硚口路至满春路段加宽到32米,并设置快慢车道和人行道。1956年芦沟桥路至黄浦路由碎石路加铺成沥青混凝土路面,路宽为10米。武胜路至六渡桥一段多次加厚路基,并扩展到36米,其中满春路口至三民路达到规划要求的40米。此后,对损坏严重的路面多次翻新改建。1968年对复兴街与蔡锷路交口上行至江汉路全长1606米路面,以黄兴路为界,分别加铺水泥混凝土路面和沥青路面。1988年重新铺筑硚口至武胜路长1555米水泥混凝土路面。

        改革开放后,寸土寸金的中山大道更加繁荣兴旺,大小商铺比肩而立,但因缺少统一规划,私搭乱建现象严重,招牌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电线横空飞架密如蛛网,街面卫生脏乱差。

        1999年2月,武汉市十届人大二次会议提出加快中山大道商业一条街环境整治与景观建设的要求。市政府专门成立中山大道整治指挥部,组织各方面力量,实施整治工程。《整治方案》明确要求:“中山大道临街建筑和商业门点是繁华景观商业街的重要组成部分,经过整治改造,使历史风貌建筑恢复原貌,焕发新姿,商业门点整洁明亮,体现行业特点,让中山大道白天更加多姿多彩,晚上更加亮丽迷人。”并确定了以历史风貌建筑物立面为主的五个方面的整治内容,包括翻修路面、完善市政设施、整治街道环境、拆除违法建筑和临时搭盖物、修整建筑立面、清理、规范所有广告牌,安装建筑外立面灯饰系统和街道绿化等。

        此次中山大道环境整治工程首先在六渡桥至南京路段实施,市政府投资740万元,于1999年3月10日至9月4日,对113栋房屋、233个门面,共6.5万平方米进行立面整治;改造危房12栋1900平方米;延伸整治大道两侧街巷12个、门洞1500平方豢;拆除违章建筑1600平方米;更换广告招牌202块1300平方米、拆迁安置5户120平方米;清挖路基土方5万立方米;铺排水干管1000多米、铺筑沥青砼路面2万平方米,铺装贴面人行道9500平方米。把这一路段建设成既有现代气息又具历史风貌滨江特色的亮丽、繁华、环境整洁空气清新的中心城区商业主干道。9月24日晚,首期整治改造工程完工正式开街,1.3公里的路段上万头攒动,热闹非凡。市民们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兴奋与满意之情,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2000年,以六渡桥至南京路中山大道环境改造为范本,开展对中山大道武胜路至六渡桥、南京路至至元路的延伸整治工程。整个改造工程包括:市政设施改造工程、临街建筑立面整治、园林绿化改造、交通秩序整治、交通设施改造、户外广告整治、架空网线线路入地、环境卫生整治、亮化设施建设等九个方面。其中,满春街至六渡桥388米路段,建成以现代商厦为主体、辅以大批中档潮流品牌专业店为主的商业干道;南京路至一元路1.58公里改造重点放在烘托传统商业气氛、弘扬中华老字号品牌、展示近代优秀建筑风貌等方面;武胜路至满春街一段则为现代商厦和居住建筑。整治工程于2000年底完工。

        进入21世纪以来,武汉经济社会取得跨越式发展,作为武汉城市窗口的中山大道沿线商业虽规模大,但业态低端;洋行、里分等历史建筑缺乏有效保护;门店招牌遮挡建筑立面,与历史风貌不协调。整体形象已经与市民生活需求,与建设国家中心城市的城市发展定位不相适应。2014年,武汉市以地铁6号线建设为契机,提出对中山大道一元路至武胜路4.7公里路段及周边实施综合改造。

        2015年12月28日综合改造正式动工。按照《中山大道景观提升规划》方案,对百年老街的景观、立面进行整治。规划改造完工后的中山大道划分为3段共4个主题区:一元路至江汉路段为古典文艺风貌区,业态包括民俗文化街区,画廊、艺术工作室、拍卖行,优秀里分旅游地;江汉路至前进一路段为新旧风貌交融的购物核心区,包括精品专卖店、传统老字号、时尚购物街区、露天开放市场等多种业态;前进一路至武胜路段则主打现代简约风貌,引领时尚潮流,包括国际商贸中心展示区和亚太时尚潮流引领区。3段4区的景观设计,以500米1个节点,设置8个空间节点,包括武胜路、民众乐园、水塔、武汉美术馆、三德里等重要节点,辅以武胜飞虹、六渡新韵、中心绿岛、里分记忆等不同特色的主题景观,让市民可移步换景。景观提升实施三方面的改造升级:修复历史建筑,中山大道沿线及周边160栋历史建筑均进行加固、维护、整修等不同程度的改造;公共建筑以石材、清水混凝土等为主,民居则以红色清水砖墙为主;实施业态提档升级,清退低端商铺,引进多元高端业态。

        镌刻历史风华的中山大道与现代都市繁华景观交相辉映,以其焕然新貌再次书写武汉人民新的华彩篇章。

        ( 作者:卢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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